最近两个月随机在库存中玩了一款卡牌游戏《Card Shark》颇有感触。
游戏让我想起一句话:赌徒总以为自己在和命运较量,实际上,他真正面对的永远是人。
起初,我并不喜欢这款游戏。
复杂的出千手法、略显繁琐的操作、稍不留神就前功尽弃的牌局,都让我一度怀疑自己是否选错了游戏。它不像许多现代作品那样急于用强烈刺激留住玩家,而是近乎固执地要求你学习、观察、记忆、等待。
直到故事走向终局,我才意识到,自己差一点错过了一部杰作。
如果说纸牌只是表象,那么《千爵史诗》真正讲述的,其实是一群人在时代洪流中戴着面具活下去的故事。

剧情回顾
故事主要讲述了一位哑巴少年被酒馆老板娘收养干活,一天一名叫做圣日耳曼的伯爵来酒馆打牌,因出千导致了争执,老板娘被走火的子弹杀害,伯爵便收留了少年,给他取名为尤金(欧洲象征高贵的名字)。
在此之后,伯爵就像尤金的师父一样,带领他在法国甚至欧洲到处靠着出千骗钱,主角也学到了不少的扑克手法。但伯爵其实还有另一重心思——挖掘国王路易十五“一打鲜乳坊”的桃色绯闻。一路上,他们通过牌局与对手社交,包括哲学家伏尔泰等著名历史人物。
渐渐地,真相开始浮出水面,传闻国王情妇苏菲曾经因难产去世,生下一个没有舌头的男婴,伯爵此时认定此人就是男主。按照主角光环这种传统套路,我也非常笃定剧情就是这么发展的。
然而,后期出现的关键人物厄德奈斯,却打破了我作为玩家的幻想,他曾今在旅途中早就以瘸子流浪汉、男爵夫人,等多重身份与我们接触。现在他又以盗贼之王,也就是类似千术的丐帮帮主的身份对尤金和伯爵挑拨离间,险些害死男主。
原来,厄德奈斯就是当年为苏菲生产的产婆,他说苏菲产下的是死婴,而他又被自己的政敌麦格雷戈陷害给苏菲喝下毒药,为了自己活命,才谎称孩子是哑巴,并带其逃亡。事后他让老板娘收养了一位哑巴男孩,实则给自己布下一盘复仇的大旗,而伯爵则为了自己揭露皇室的想法被吸引过来,变成了厄德奈斯的一颗棋子。
故事的最后(我选择的剧情),尤金通过出千赢牌,却没想到被厄德奈斯动了手脚,国王发现出现了5张A。伯爵最终回心转意,为救下尤金而顶下死罪。

整个故事玩下来,其实后劲非常大。特别是剧情中的关键人物,他们都成为了我人生路上的好老师。
尤金不会说话。这种设定在游戏里极其耐人寻味。他既是主角,也是旁观者;既身处权力与阴谋的中心,又始终无法亲自发出声音。别人不断告诉他,他是谁、从哪里来、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,却很少有人真正询问他想成为谁。关于那桩围绕着“一打鲜乳坊”的宫廷秘闻,更像是一场庞大的身份实验。每个人都希望尤金是某种答案:有人希望他成为复仇的旗帜,有人希望他成为揭露王权丑闻的证据,有人则希望他只是一个方便利用的孩子。唯独没有人允许他只是自己。于是,那个关于皇室血统的谜团,反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。人并不会因为血统而高贵,也不会因为沉默而失去尊严。比起“国王之子”的身份,我更愿意相信,尤金真正继承的,是一路上那些教会他观察、隐忍与选择的人性课。
伯爵无疑是其中最复杂的一位。起初,他像传统冒险故事里的导师:神秘、优雅、无所不能。他教尤金如何控制牌局,如何观察对手,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一场完美骗局。但越往后,我越觉得,他真正传授的从来不是千术。而是理解人心。因为所有高明的骗局,最终欺骗的都不是眼睛,而是欲望。人们总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情。有人相信财富,有人相信爱情,有人相信权力,有人相信血统。而伯爵,不过是把这些欲望稍稍推了一把。直到最后,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也不过是另一场更大骗局中的棋子。那一刻,他第一次不再像一个骗子,而像一个父亲。
厄德奈斯则是另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存在。瘸腿流浪汉、男爵夫人、盗贼之王、修女产婆。无数身份,无数面具。他比任何人都擅长伪装,却也因此失去了真正的自我。复仇让他活了下来,也让他永远停留在过去。我始终觉得,《千爵史诗》中最悲哀的人不是尤金,而是厄德奈斯。因为尤金至少还有未来,而厄德奈斯只剩下过去。一个人如果把一生都押在复仇这张牌上,那么无论输赢,其实都已经失去了重新开始的可能。
最终与路易十五的牌局,则让我第一次认真思考“胜利”这件事。游戏允许玩家操纵结局。你可以出千。你可以决定谁赢。你甚至可以让任何人成为最后的胜者。可偏偏,唯一真正圆满的结局,却建立在放弃操控之上。那一刻,我忽然意识到:人生里最困难的事情,也许从来不是学会如何获胜,而是学会什么时候不必赢。有时候,赢下一场争论,却失去一段关系;争得一次利益,却失去别人的信任;保住眼前的位置,却失去更长远的未来。牌桌上的输赢是即时的,人生成败却往往需要很多年后才能回头确认。伯爵大概早已明白这一点。所以,他愿意把最后一次胜利留给别人。
我也是第一次意识到,牌面输赢与人生成败无关,有的时候,让别人赢,反而才能实现自己的目的。目前我在职场中遇到的纷纷扰扰,或许也是如此。很多时候,我们急于证明自己是对的,是优秀的,是不可替代的,于是拼命争取、投入全部情绪、期待立刻得到结果。可现实世界并不是竞技场,它更像一张漫长而复杂的牌桌。有人选择亮牌,有人选择藏牌。有人必须赢下此刻,有人宁愿输掉今天。重要的从来不是这一局的结果,而是多年以后回望时,自己是否仍然保留着想守护的人和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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